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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刹那间,两人视线交汇在一起。

  为不被狗男人看出她的想法,夏晚柠微勾红唇,眼中浮现笑意:“老公,我母亲的墓地还要往前走很多。”

  妻子的笑容,令言斯年认为,他刚才的想法荒谬。

  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,妻子向来很爱他,他也能感受到。

  言斯年牵紧了些妻子的手,轻轻地嗯了一声。

  由于是清明节,今天来墓园祭拜的人很多,在这群人中,言斯年和夏晚柠非常能打的颜值,以及高挑的身段,极为显眼。

  夏连海在给女儿打过电话后,立马赶来墓园,找了一番,才找到前妻的墓地,他就在这里站着,等候女儿来祭拜。

  言家的门口,他已经进不去。

  女儿又说过,他如果去峰岩找言斯年,她不介意用言太太的身份,来打压夏家的生意,反正,上流圈子里早就传过,她和夏家差不多是断绝关系了。

  功夫不负有心人,一直盯着四周看,终于被夏连海看到女儿,还有言斯年。

  夏晚柠还没找到原主母亲的墓地,倒是先让她见到夏连海。

  夏连海打着她和言斯年名号拉投资那事,夏晚柠就相当不待见夏连海,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,直接无视他。

  特意打电话问她今天来不来祭拜,自己又出现在墓地,她可不认为夏连海会想起早就被遗忘的前妻,九成又打着什么歪主意,才会在这里等她。

  妻子无视夏连海,言斯年也跟着这么做。

  虽不清楚妻子和夏连海的关系,为什么会僵硬到这种地步,但他是要和妻子统一战线的。

  夏连海巴巴地走上前:“晚柠,言总!”

  谄媚奉承的人,夏晚柠见多了。

  夏连海也不是最谄媚奉承的那个,她眼角余光也不扫过去,展现出来的态度很明显。有话就说,有屁快放,说完,放完,就给她滚,她没闲情回应他。

  可夏晚柠低估夏连海不要脸的程度,夏连海厚着脸皮,诉说起自己和前妻之间的点点滴滴。

  末了,他还挤出几滴鳄鱼眼泪,说当初夏晚柠出生时,他跟前妻有多开心,现在她长大成人,找到自己的幸福,他很开心。

  有个人不停地在耳边叨叨,仿佛在念经,夏晚柠目光冷冽地斜扫过去:“一口气说这么多,不渴吗?你要不喝口水,再继续?”

  女儿不为所动,还叫自己去喝水,夏连海面色僵了僵。

  但这并没影响他的发挥,他满脸伤心地说:“可惜你母亲太早去世,见不到你现在的生活。幸好我看见了,你母亲泉下有知……”

  夏连海的目标是问女儿要钱,说的话全针对女儿,来进行卖惨。

  至于言斯年,被他自动地忽略。

  项目正式开始,他也把钱砸进去了,投资没拉到预想的金额,要不想钱打水漂,必须要有后续资金。

  与其向银行抵押资产贷款,不如用女儿的钱,言家比夏家有钱太多,他要两个亿,不过分。

  祭品放好,也清理了下墓碑旁边的杂草,夏晚柠觉得祭拜已完成。

  旁边叨叨的夏连海,她当做没看见,拉着言斯年,绕开他。

  见女儿要走,夏连海急了:“晚柠,我好歹是你父亲,你怎么能连点礼貌都不讲?”

  夏晚柠回头:“叨叨那么多,跟念经似的,你不嫌烦,我还嫌吵。”

  自己眼中的打感情牌,在女儿眼中是念经,夏连海气绝。

  早知如此,当初坚决地将女儿送给他朋友当妻子,虽说他朋友比他小几岁,对于女儿而言,年纪是大了点,可娶了女儿,愿意给夏家好处,还能持续很多年。

  心底恨得牙痒痒,夏连海面上重重叹气道:“你母亲走了后,我辛辛苦苦拉扯你长大,没想到你对我这个父亲,竟一点感恩也没有,毫无良心。爸不求你有多感恩,也请你记得,我们是父女,是一家人,要同甘共苦。”

  夏晚柠听出来了,夏连海说了这么多,关键词就是“同甘共苦”。

  知道一个人不要脸,也就不会惊讶这个人说出来什么话。

  夏晚柠嗤笑:“如你所说,我现在很辛苦,我跟夏家同什么甘,共什么苦。还说拉扯我长大,这句话,你不觉得很可笑吗。照顾我长大的人,是保姆,你只提供了一点钱。”

  夏连海表情一变:“没我赚的钱,哪来的保姆照顾你?”

  闻言,言斯年剑眉紧皱。

  “我母亲去世时,她所有遗产都被你拿走了,根据法律规定,遗产有我一半。你说是你赚的钱,请保姆来照顾我,那我们来算算,我母亲的遗产到底有多少,我能拿到多少。”

  原主母亲也是出身上流圈子,家里给她的嫁妆,和她自己赚的钱,不是一笔小数目,夏连海全部据为己有,还变卖其中的不动产,拿来换成现金,去经营自己的公司。

  原主没有勇气跟夏连海提这件事,理所当然地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,夏晚柠没看上那点遗产,之前当不知道这件事。夏连海有能耐跟她卖惨哭诉,说她不懂感恩,没良心,她就有能耐把他说的话变成真的。

  夏连海心里咯噔一下,很快就反应过来,前妻去世二十年,遗产多少,还不是他说了算,况且女儿不缺钱,想必也不会兴师动众地跟他闹,要分前妻的遗产。

  她要真闹,言斯年得怎么看她?

  言斯年生意做得这么大,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妻子不顾脸面,去跟岳父抢遗产。

  他可知道,当初女儿为了追上言斯年,费了很多心思。

  夏连海叹气道:“你母亲的遗产,还不够我培养你花的钱多。现在我们家生意大不如从前,最近又弄了个新项目,我去拉投资也被你搅黄了,你母亲要是知道你这样对我,得生你的气。”

  跟狗男人待一起,她要演戏就算,夏连海个死不要脸的,还跑来这演戏给她看。

  夏晚柠真是一秒钟都不想忍了,想将狗男人和夏连海扔在墓园,他们爱咋地就咋地,别来烦她。

  她指着原主母亲的墓地:“我母亲就在那里,你跟她说去吧。”

  想靠演戏来要钱,想都别想!

  夏晚柠大步向前,也不忘记拉住狗男人的手。

  这次没要到钱,下次见到女儿,也没这般容易打感情牌,夏连海跟在女儿身后,嘴里仍在念念有词,大有要不到钱就不罢休的姿态。

  岳父在后面追着,妻子像什么都没听到地行走,言斯年则不掺和他们父女之间的事情,妻子给钱或者不给钱夏连海,他都无所谓。

  金钱使人疯狂,走出墓园了,夏连海还是不罢休,复读机都没他这么烦人,夏晚柠几乎想不顾狗男人在场,懒得维持形象,她想骂死夏连海。

  扫了眼从刚才就失去存在感的狗男人,夏晚柠快要压不住烦躁。

  狗男人别装死,给她说几句话,把夏连海怼走!

  不在墓园里,夏连海怕女儿上车走了,加快步伐,用胖胖的身躯挡住她的去路:“晚柠,爸爸跟你说了这么多,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想要回报爸爸的养育之恩?”

  妻子满脸都是不耐烦,夏连海也没有刚刚的委婉,直言要回报,言斯年也不能再当局外人,开声:“夏总的公司是要即将面临倒闭吗?需要夏总强迫女儿回报养育之恩?”

  没问言斯年要东西,夏连海对着他,胆子还是有的。

  夏连海假模假样地又叹了口气:“新项目开始了,公司的流动资金用得差不多,我这也是没办法,想让晚柠帮帮我。”

  言斯年面色深沉:“夏总也快到退休的年纪了,不如趁此机会,直接退休吧。也不用晚柠帮你了,她给你养老钱,你好好在家颐养天年。”

  “……”

  夏连海瞳孔放大,惊吓得后退两步。

  言斯年这是要让他的公司倒闭?

  夏连海略显害怕地望向女儿:“晚……晚柠,我是你父亲,夏家是你娘家,你……”

  听夏连海话都说得不利索,夏晚柠对狗男人这会的表现,颇为满意:“爸,斯年说得有道理,你一把年纪了,还这么辛苦做什么,早点退休,对你……”

  突然,耳边响起一声喜悦的“爸”。

  话被打断,夏晚柠环视四周,发现夏思思从路边停着的兰博基尼下来,正在欢快地走向他们,嘴里喊着夏连海,眼睛却是在瞟向言斯年。

  夏思思是原主继母带过来的女儿,比原主小一岁,两人的关系表面能维持平和,私底下波涛汹涌,谁也不待见谁。

  还有,夏思思曾经也是爱慕言斯年的一员,见她追求言斯年,有样学样地想追求,结果连言斯年的人都见不着。

  继女忽然出现,夏连海疑惑地问:“思思,你怎么在这里?”

  “我开车经过这里,看到你,我就停车下来了。”夏思思目光依然瞟向言斯年,近距离地站在他旁边,她心脏砰砰跳个不停,仿若是情窦初开的少女般。

  回答完夏连海后,夏思思朝言斯年莞尔一笑:“姐夫好!”

  夏晚柠:“???”

  从名义上来说,她是夏思思的继姐,要打招呼,夏思思也应该先跟她打招呼,只跟狗男人打招呼,真有意思!

  狗男人已婚,夏思思也不把自己的心思收一收,丢人现眼。

  车子就在旁边几米之远,夏晚柠转身走去。

  解决了夏连海,言斯年宛若没听见夏思思叫他,和妻子一同上车。

  车窗是里面可以看见外面、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构造,坐在车上,夏晚柠仍然能见到夏思思痴痴的表情。

  耳朵经受夏连海念经般的摧残,眼睛被夏思思污染,想到狗男人条件在S市上流圈子数一数二的好,即使已婚,也有女人惦记着他,他还跟韩佳欣有情况,她演技绷不住,脸上尽是烦躁。

  夏连海跟妻子说的那些话,在言斯年脑海里回荡,他迫切想知道,夏连海对她没有父女情谊,她以前是怎么过来的。

  他微张薄唇:“晚柠,你……”

  夏晚柠正心烦气躁,狗男人说话的声音,就像苍蝇在嗡嗡嗡地乱叫,她听得更心烦,全然忘记要维持人设,张嘴就是冷冰冰地道:“吵死了,你不要说话!”